林书白脸色一白,眼底陡然阴沉下去,呵斥,“放开她!”
这就像自家养的猫狗,细心照顾,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它莫名其妙竖起刺,发脾气挠你一爪子,尚且会觉得它可爱。
可如果它闹性子把自己爪子弄得鲜血淋漓,皮肉绽开,这就不是同一个性质了。
阿烬唇角却扯出一个阴鸷冷冽的笑,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他看着林书白难看的脸色,心里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害怕吗?”阿烬阴沉地盯着林书白,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惧意。
但没有。
他死死盯着阿烬,半晌,挤出一声冷笑,“好,很好。”
阿烬一愣,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可当他再看向林书白,那眼底翻滚汹涌的情绪,归于平静。
他冷淡地看了阿烬一眼,便收回视线。
“呜哇——”
浓稠浑浊的漆黑黏液顺着女娃娃歪斜的唇角、眼角不断蜿蜒滑落。
女娃娃小短腿乱扑腾,眼见打不过,对方完全不怕她,撇了撇嘴,大哭。
她张开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朝着林书白,委屈,“痛……哥哥抱……”
阿烬冷眼瞧着,心里酸的翻天倒海,忍不住讥讽,“只会撒娇要别人抱的蠢货。”
“你杀不死她,”一旁的林书白开口,“她是死后被困在这里的地缚灵,除非消除怨气,自入轮回,永生永世都会在阴阳两界间徘徊。”
“你如果想跟她纠缠一晚上,出门自便。”林书白冷淡,“我没意见。”
女娃娃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脸色难看的阿烬,胖乎乎地小手摸了摸脑袋,艰难站起来,瞪着小短腿,哒哒哒冲林书白跑过去。
她站到林书白面前,举起小手,奶呼呼,“灵灵疼,哥哥抱!”
孩童一双瞳孔尽数覆满死寂的墨黑,不见半点眼白,声音却是如同女童般,脆生生的。
林书白却不介意,俯下身,把她抱进自己怀里。
他摸了摸灵灵的脑袋,取出一方干净手帕,细细拭去她脸颊、眼角残留的浓稠黑渍,温声,“吹吹,不痛了。”
阿烬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他那截化作森然白骨的手,隐隐泛着钝麻刺痛。
可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翻涌的闷涩与躁意,更加难以忍受。
他也很痛。
他也想要林书白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细致地哄。
可林书白头也不抬,沉着脸,连看也不看他。他拿起那把刀,重新把刀放在烛火下烤了烤。
他沉着冷静,手都不抖,在食指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他稍一用力,细小的血珠就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滚出,落在一个小盘子里的。
林书白送到灵灵面前,低声,“吃吧。”
灵灵高兴地晃了晃腿,小心翼翼地抱着盘子,像个小动物一样,乖乖舔舐猩红的血液。
慢慢的,她眼底的墨黑褪去,露出分明的眼白。
她身上诡谲阴森的气息消散,除了头大了一点,几乎看上去跟普通女孩没什么区别。
灵灵把盘子里的血液舔干净,乖乖捧着林书白的手吹了吹,伸出手臂,搂着林书白脖颈,亲昵地跟他贴了贴。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小声,“哥哥不要生气……灵灵不是故意的。”
林书白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
她嘬了嘬手指,她在林阿烬身上感受到近似同类的气息,“林林哥哥……你的血……也喂给那个哥哥吃了吗?”
“没有,”林书白淡淡,“他犯了错,没有他的份。”
灵灵顿时有些同情阿烬。
她跳下林书白怀里,跑到阿烬面前,开导,“大哥哥,你快跟林林哥哥道歉,不要惹他生气了,吃不饱的话,会摸不到蝴蝶,也不能在白天出去玩。”
她很骄傲地扬起脖子,“别的小伙伴都不可以,只有灵灵可以!你如果想跟灵灵去抓蝴蝶,要乖乖听林林哥哥的话哦!”
林书白听了灵灵的话,淡淡的目光才落在阿烬身上。
其实他早该猜到,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一缕魂而已。
阿烬面容苍白,脖颈间跳动十分缓慢。
更加诡异的是,他脖颈,胸膛,乃至全身,无一不蛰伏着淡淡红线。
那些纹路宛如皮肉裂开的狰狞缝隙,又被人用粗硬针线强行缝合,盘缠交错,破败又可怖。
昨晚,那些红线尚且不明显。
这一次,却是分明可见,狰狞骇人。
林书白眯起眼,冷不丁试探,“你是怎么拿到的我的血?”
阿烬,“你的血?”
“没有我的血,你只是个徒有阴气的虚魂而已,根本没办法碰到阳间的东西。”
“生前惨死的人,死后魂魄会困在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