褫衣(4/6)
满殿死寂。
朱见深眸中满是嫌恶。
昨夜他确实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喝水,隐约听见窗外有动静,但他以为听错了,并未理会。
能靠近他寝殿的奴婢,多少能信任。
怀恩心下骇然,那储五儿是周贵妃心腹,昨晚她来送茶汤,中间借口离开一炷香的时辰,他并未多想。
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
“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储五儿磕头如捣蒜。
“定是有人陷害奴婢!曹公公明鉴!请曹公公明鉴啊!”
“陷害?”
曹吉祥走到储五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说,是谁陷害你?”
储五儿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目光在殿内扫视,最后将惊恐怨毒的目光定在万贞儿身上。
“是她!”储五儿忽然尖叫着指向万贞儿。
“是万贞儿!她怕奴婢得了殿下恩宠,就陷害奴婢!昨夜…昨夜就是她让奴婢去寝宫后窗的!说殿下召见!”
万贞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只恨她对储五儿没有尽早斩草除根!
朱见深霍然起身:“一派胡言!”
“殿下,奴婢可自证清白,您不必为此等琐事伤神。”万贞儿焦急开口。
太子若出手,倒是显得她无能愚蠢,她不需要事事都躲在太子身后。
朱见深还想出言袒护,却见贞儿气定神闲朝他摇头,只能忧心忡忡袖手。
由着她吧,若她撑不住,还有他在。
“奴婢没有胡说!”
储五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越说越偏激。
“万贞儿早就对殿下存非分之想!她比殿下大十七岁,却总在殿下身边转悠,教唆殿下冷落我们这些年轻宫女!她就是想独占殿下!”
她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万贞儿当垫背,一起死吧!
“万贞儿!”
“你身为太子心腹奴婢,本应恪守本分,如今却有人指证你勾引太子,败坏储君德行,你可知罪?”曹吉祥呵斥道。
万贞儿不卑不亢抬首,目光清明:“回曹公公,奴婢忠心可鉴日月。所谓指使勾引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恳请曹公公明察。”
储五儿哭得梨花带雨,额头磕得红肿,字字泣血指证万贞儿。
“求曹公公明察,是万贞儿逼着奴婢去勾引殿下!她不仅自己对太子虎视眈眈,还让奴婢借机贴近殿下,若能得殿下青睐,她也好让奴婢在殿下枕边吹耳旁风,蛊惑殿下给他父兄谋利!”
“奴婢不肯,她便威胁要让奴婢横死在东宫,奴婢走投无路,今日只能冒死揭发!”
众人将目光落在万贞儿身上,此刻她面上并无半分慌乱。
自储五儿开口胡言乱语,万贞儿便静静听着。
她抬眸看向储五儿,目光清冷如镜:“你说我逼你勾引太子,且说我是何时、何地,在何种情形下对你说的这番话?”
储五儿早有准备,立刻哽咽道:“前日戌时,万贞儿将奴婢唤到后殿海棠树下!便再次要挟奴婢与她同流合污!”
“还说若奴婢敢不从,便寻个错处将奴婢发落,让奴婢死无全尸,奴婢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怎敢不从?”
“奴婢不愿作恶,万贞儿还凶残打了奴婢一巴掌。”
“戍时?后殿海棠树下?”
万贞儿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那个时辰,奴婢正在书房伺候殿下笔墨。”
储五儿的哭声猛地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指尖不自觉抠着青砖,慌张强辩道:“是…是亥时!奴婢记混了时辰,是亥时。”
“哎呀,瞧我这记性,的确是戍时。”万贞儿话锋一转,目露讥讽。
一旦开始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更多谎言来圆谎,储五儿开始走进她预设好的怪圈了。
储五儿肩头轻颤,愈发慌乱了。
众人看向储五儿的目光愈发犀利。
“储五儿,那我再问你,你既记得一清二楚,可知道后殿海棠树几日前因枝桠歪斜,命花房奴婢修剪,请问是哪一朝向的枝桠歪斜?”
“且海棠树下的石凳旁,因阴雨积水洼,你说我与你在树下说话,四下无人,那我问你,我是站在水洼哪一侧与你对话?”
“又是哪一只手打的你?”万贞儿字字紧逼,无半分拖沓。
“那日我穿的什么颜色衣衫?头上是何缀饰?”
反正没人知道那日她与万贞儿单独聊些什么,储五儿不疾不徐,从容回答:“那日,你穿着晚波蓝短袄,梅染色马面裙,裙摆还绣了花鸟。”
“你站在积水右边的石阶与我说话,那枝桠!我记得一清二楚,是朝南的枝桠!”
“你用右手打我一耳光!”
“哦?”万贞儿款步走到储五儿面前,扬手干净利落打她一个耳光。
转身之际,万贞儿迅速脱簪跪下。
“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