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谙定了定神,犹豫片刻做了决定,小声对他说:“冒犯一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没等林焉恒做出什么反应,他就用把嘴唇贴在了林焉恒的脸颊上,点水一样很快地触碰。
林焉恒身体僵在原地。
楼兰谙此时已经没有分心去管他心里在想什么的能力,他全身心注意力集中在林焉恒的脸上。嘴唇比额头敏感,嘴唇的触碰让他很快分辨出在林焉恒脸颊触碰的位置,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敏锐察觉到林焉恒脸颊上不同于肌肤的光滑触感。
他又松了一口气,想,还好不是喉咙受了伤。
牙齿咬住了胶布的边沿,靠得太近,楼兰谙几乎感觉到林焉恒刻意控制了的呼吸还是若有若无地扫在自己的脸颊边。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脸颊一下子升腾起燥意,立刻加快速度把封住他嘴唇的那一块胶布撕掉了。
“对不起。”
胶布落下,林焉恒说了他们相见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还是没好到哪里去,有些沙哑,楼兰谙的额头往他脸颊上最后一次短暂地贴了一瞬,判定他可能是低烧。
“都已经到这里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仅仅只是三个字,楼兰谙就明白了他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他记得林焉恒发的最后几条信息,也记得林焉恒提到过林家分家私吞公司的钱干了见不得光的事情,虽然他对楼兰谙说的是这些事情和他无关,但现在看来显然还是他对分家太过轻视。
“如果。”
楼兰谙的脸颊动了动,寻着声音来的地方侧过去。
“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前面,不要觉得是我抛弃了你。”
“你在说什么?”
楼兰谙一下子蹙起眉。他清楚两个人此时的境遇,但林焉恒说出的话还是让他猝不及防地心一抖。
就像自以为尚有退路和余地,却被人告知一脚踩空后面就是命悬一线的悬崖峭壁。他第一反应觉得荒谬,可是说这个话的是林焉恒。他说得那么简洁,那么急促,急切地想要用最轻飘的言语来让他在面临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前安心,这已经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知道吧,我出生时就被植入了生命监测器。”静穆中,林焉恒像是早已知道楼兰谙不语下的惊疑,自顾自又说,“它停止了,你就能得救。”
楼兰谙心里翻腾起骇人的惊涛骇浪。
“……不,林焉恒。不可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绷得已经完全不像自己。
林焉恒忽然笑了,他尚有余力说些玩笑一样,轻柔地说:“怎么了,我不可以死吗?”
“不准死。”
楼兰谙咬重字音,重复:“不准为了我死。”
他心里一下子生起些对林焉恒的怨。是他寥寥几句没有头没有尾的话让气氛这样凝重,是他什么也不解释就先把生命这样贵重的东西托付出来,让他无法安心,也是他忽然一声笑,放轻了声音,微微靠过来,头主动地抵在他的发间,让他感受到他的确还存在在这里,让他剧烈跳动的心稍微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林焉恒的笑落在耳边很轻,但是很清晰。可能是他们被锁在静谧的空间,放大了声音。也可能是视线被蒙住,听觉就变得更灵敏。
楼兰谙想,他一定是刻意的。
“我只是说如果。”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有这么严重吗?”楼兰谙反问,“你爷爷呢?没有发现你不在吗?”
“他定位不到我的位置。这个地方屏蔽器太多了,而且分家的人知道我身上带着定位,所有能被搜走的都搜走了。”
林焉恒还是说:“是我害了你。”
这话让楼兰谙听得很不舒服。在他印象中,林焉恒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种话落在耳边实在别扭,像是要把所有没说过的话、说过的话都说尽。然后呢?说尽然后呢?他对此惴惴不安。
“你记得我告诉你分家被查出来去搞一个医疗项目吧,我以为这个医疗项目已经被爷爷叫停遏止了,但是目前看来还在暗中进行。我们被带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实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