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焉恒被流感折磨得嗓子疼,咽一口唾液都艰难,说不出话来。楼兰谙也不是爱多说话的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曾经经历的种种,病房里很快沉默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吊水落下的极其细微的声音。手上很冷,嘴里弥散着药物的苦味,林焉恒闭着眼睛,却感觉到有人反复地握着他僵硬的手指揉搓。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林焉恒一回到家就看到了楼兰谙说的那一床四个角别着曲别针的厚被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那一床被子,心里想的却是楼兰谙说了谎。他家里没有佣人会在被子上别安全曲别针。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的喉咙总在他想要说些什么时被堵塞。那个晚上,睡梦里,他隐约觉得有人总把手反复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他好像听到他的妻子在说些什么话,不过意识昏沉中他听不清也记不得他说了什么。很快,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那是一个很温暖的拥抱,比那床烘干过的厚被子还要温暖,他睁开眼睛,看到他的妻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抱住他,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说,退烧了啊,你刚刚一直在发抖。
这次他听清了他的话。但他还是没有回答。
楼兰谙死去至今已经是八年,林焉恒回想了一下这八年,发现自己实在很少生病了,哪怕是生病也不再有人会牵住他冰凉的手,他也不觉得缺少了什么。人果然还是拥有的时候才矫情。
他咳嗽着,模糊的视线望出去,那个总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幻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
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倒是清晰可见,呼吸平缓睡得安稳。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很多错别字。是故意的,不然卡审核
揭开
楼兰谙没有睡太久。他从昏睡中惊醒时身旁的夜灯还亮着一弧暖色柔光,侧过头,就看到林焉恒紧锁着眉侧躺在他身边,被子在他侧过身时被压在了手肘处,脊背空落落的。他的脸色尤其差,脸和嘴唇颜色都苍白,只有压在枕头上的脸颊有些薄红,楼兰谙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发烧了,下意识把手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探了探。
即使他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手指触碰到的肌肤实在滚烫得惊人,他立刻收回手,判定林焉恒是因为强行运作信息素转化器产生了排异反应,腺体或者哪处的炎症引起了发烧症状。
他没好气地想要把林焉恒推醒,却又在指尖触碰到他的瞬间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对他而言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逃跑机会。
楼兰谙眸光动了动。
林焉恒发烧迟早会被人发现。退一万步数没有被人发现,他现在不是昏迷而是睡过去了,醒来之后肯定有无数种方法治疗自己的病症。担心他是最多余的事情。
但是如果呢?
如果阿婆没有发现他发烧了呢?
如果他排异反应严重直接从昏睡到昏迷,期间出现了任何高危状况没有及时送去医院怎么办?
楼兰谙深知信息素转化器给alpha带来的痛苦。更不巧的是林焉恒是高强度的alpha,他此时承受的疼痛还要更在楼兰谙不愿回想的痛苦之上。楼兰谙开始迟疑了,他的目光反复地在林焉恒的脸上游荡,观察着他的脸色,心里斥责自己真是越活越倒退,明明曾经能够毫不犹豫地选择扔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孩子,现在却做不到简简单单的一个转头。
他唾弃自己的迟疑,他深知任何一个成功的决定都可以在事后后悔但绝对不能在决定前犹豫,于是他咬牙转过脸,极细微地翻身下床想要推门离开——
门被从里用钥匙锁住了。
没等楼兰谙回头,一只滚烫的手覆上他的手腕死死把他攥住。
楼兰谙心跳差点停滞,瞳孔骤缩。
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烫得他手臂发麻,没等他挣扎,他就被林焉恒扣住手和后颈压在门上动弹不得。
“你又想往哪里跑?”林焉恒嗓音已经彻底沙哑了,很不耐地说。
楼兰谙冷呵一声,绷紧了手腕硬是挣开了他的禁锢,转身就是飞快一拳砸向林焉恒的侧脸:“我想走还要和你商量吗?”
他易感期的高热症状在短暂的睡眠休息后渐渐在消退,而林焉恒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高烧下仅凭蛮力他无法完全控制住楼兰谙,他歪了歪头躲开楼兰谙砸过来的拳头,烦躁地翻手撕开了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意图从自己的腺体里挤出那么些许信息素通过诱导发/情来制止楼兰谙的行动。
他显然已经把医师千叮嘱万嘱咐的话忘到了脑后。
“钥匙在哪里?”
楼兰谙屏住了呼吸,强忍住被压迫腺体的极度不适,把林焉恒按倒在床掐住他的脖颈把信息素抑制贴重新贴回他的腺体,神色冷冷,又重复了一遍:“钥匙你放在哪里!”
林焉恒被他双手掐着脖子跪压在床上却没有任何想要通过告诉他钥匙位置来汲取氧气的意思,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挣扎狼狈神情,目光从犀利的眼眸中探出,上下审视般扫过楼兰谙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