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僵得像生了锈的发条,颈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眨了眨。
小炎子看到一个人站在院门口,逆着光,身上披着一件青灰色的外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那张脸是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却又好久好久没有真正见过的。
沈河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沈公公……”小炎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河原本没想出来的。
但是张三描述的小炎子显然有点惨了,沈河还是打算出来看看。
没人比沈河更知道被霸凌的那些日子。
当时的沈河还有朱钦煜陪他。
小炎子没人陪,过得只能比沈河更苦。
沈河给朱钦煜留了封信,就溜了出来,打算看看。
没想到就刚好看到小炎子瘸着腿、满身是伤、地上都是血的样子。
小炎子的腿在发抖,他站在那里,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河。
他一时不知道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幻觉,看着经常出现在梦里的人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
小炎子第一反应是呆愣在原地。
直愣愣地看着沈河朝自己走来。
一年多的时间,他以为沈公公也嫌弃自己或者是忘了自己,自己是个卑贱的奴才,高高在上的沈公公怎么可能会记得自己。
同住在紫禁城。
一个在天,
一个在地。
小炎子无数次望着乾清宫的方向,希冀着那个贵人可以从乾清宫出来拯救他。
希望一次次落空,小炎子都不想活了。
却没想到,那个谪仙似的贵人终于下凡了。
沈河看着小炎子这幅惨样,也唏嘘了。
这个天气,北京是很冷的,穿这么薄。
一下子就让沈河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被罚跪的那几个时辰,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小王八蛋出现了,救了他。
“你……”沈河还没开口,小炎子就像受惊似的跪了下来,整个人扑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奴才见过沈公公……沈公公安好……”
沈河目光落在他发紫的脚踝上:“你腿怎么了?”
小炎子道:“回沈公公,奴才腿……没事。”
“起来吧,不用跪着说话。”沈河上前伸手去扶小炎子。
小炎子却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了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连连摇头,砰砰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敢……不敢脏了沈公公的手……”
沈河拿这人也没招了:“我不碰你,你先站起来好吗?”
不要老冲我磕头啊,折寿的啊,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小炎子沉默了片刻,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垂着眸,不敢直视沈河。
心扑通扑通跳,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河以为他发抖是冷了,随手将身上的外袍拆了下来,盖在他身上:“穿上吧,外面冷。”
一股独属于沈河的清香扑进小炎子的鼻子,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一点阳光的味道,温温热热的,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小炎子全身僵立,一动都不敢动,心跳声更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他想跪下来,又不敢动,深怕引起沈公公的不喜欢,只能像一尊石像一样站在那里。
张三从外面走了进来:“沈公公,陛下找您。”
沈河惊讶。
这么快?他才刚出来没多久,朱钦煜这猪鼻子这么灵?
“行,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是。”张三退下,他退之前看了眼小炎子身上的披风。
那是沈公公的外袍,正披在一个下等太监的身上。
张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说话,假装没看到的退下了。
沈河又看向了小炎子。
就小炎子这个伤势,放任不管的话怕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沈河又不能经常出来,经常出来朱钦煜这孩子又会多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