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拿衣服和鞋子来,怕我见了明火害怕,叫人把宫里暖炉撤走。
“是我用笔刀刺了她,我想逃走,没想到会伤到她肺叶。”我继续道,这解释可能不是为了给她听。
她走近牵着我,讨好道:“我知道,你回忆过好几遍,这回不要再费神了,好不好呢?”
我心里明白,每回忆一次,是我在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她。
她半扶半抱,带我回卧房里去。我十分温顺,由她带着。
杀了紫苏——假如真是如此,我并不是后悔。许多人包括皇后娘娘都开解我,紫苏本来就要死在那场大火中,我只是送了她一程——这话好生熟悉,再往深想,我没法绕过那个念头:我和杀小桃的紫苏,又有何区别?
自我从火场中活下来,所有人都向着我。紫苏死无对证,也无法为自己开口,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是中秋陷害我的主谋,唆使洛桃毒害我不成,又想办法勾结殷武侯手下将我烧死。小桃曾经为她所用,只因害怕她指认自己,假借风寒也将她害死。
这种一边倒的风向让我产生了一种不平衡的感觉,这下想到我与紫苏更没有什么不同,更加剧了一种错置之感。
或许紫苏之杀小桃,就和我当时挣命那样急迫?她心仪皇后娘娘十几年,一朝被我鸠占鹊巢,对我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许她人并没有那么坏?会不会是我做错了什么?
这种想法在我脑子里生了根,疯长。更无法与皇后娘娘言说。
皇后娘娘愈发宠溺我,却对紫苏闭口不言。
这个冬天云英阁里几乎不生暖炉,保暖用厚衣和皮子,倒也勉勉强强。春节没有烟花爆竹,过的一个年冷冷清清,新年如同寒食一般。
其实好事是有的,现成的黑火油。这件苦恼皇后娘娘许久的矿藏之秘,终于显于人前。皇后娘娘将此事报与大厉,因事关重大,受圣皇传召要亲自回厉京复命。
我也不知这事是好是坏,皇后娘娘一抚我的头顶,道:“放心吧。”
我便安心,只道我的阿云不会任人宰割。
皇后娘娘道:“等我离开这些天,星子那边有一出好戏,你不要忘了去看。”
我正摆着棋盘,茫然点头。
皇后娘娘去大厉没几天,星子果然造访云英阁。
芍药与她二人有说有笑,也不额外叫人通传一声,进屋里来,我仍在对着棋盘苦思,生怕星子看见了多心,手忙搅乱将桌上棋子搅乱,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看一眼,便都懂了,更兼芍药大献殷勤,添油加醋。
“星子你来,我们居士琢磨这棋盘好几天了,始终未能参透,不如你直接给居士讲讲里面的关窍,也免得我和汀兰每天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得冻着手给居士把棋子儿归拢了。”
我:“……”
星子扫了一眼,转过头去,反问芍药:“姐姐怎么腰痛?”
芍药:“……”
芍药面上两坨红霞,娇俏非常,给星子上了茶水,又上点心。星子止住她,又冲我道:“我一会去见殷武侯,云棠娘娘要一起去吗?”她又补充一句,“凰君交待我的,说是云棠娘娘或许会感兴趣。”
这么说了,我岂有错过之理?当即由芍药扶起来。芍药还未说什么,星子先温声冲她道:“我带云棠娘娘去殷武侯处,凰君殿下要求要我护好娘娘。姐姐就不要去了吧,免得我分心。”
芍药笑着送我们出去。
我听说了,星子当时所藏匿暗道,因其建造时的一些奇异之处,在暗道中说话,竟能隔千米在跑马场——从前是旧宫的某处听见。当时芍药跟着人在猎场之内四处搜寻我的踪迹,也是她机灵,没有错过星子的呼救。
也是这样冥冥之中如有神助的传话及时,皇后娘娘才能及时赶到春鸾殿,救下我一命。
其时春鸾殿也是浓烟滚滚,星子吸了烟气,陷入昏迷,无人知其确切所在,还好芍药没有放弃,鬼使神差,又让她找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