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亮,萧钰一身利落行头,带着暗卫向北出发。
&esp;&esp;快马加鞭,路途花了十日。
&esp;&esp;鹿溪比萧钰想象得更加繁华。
&esp;&esp;这座小县城夹在两山之间,两旁店铺林立,商贾云集。
&esp;&esp;一条长阔的官道横亘在县城西方。
&esp;&esp;萧钰换了寻常装扮,带着两名暗卫混入城中,住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esp;&esp;齐王比她早足足半月到鹿溪。
&esp;&esp;萧随在此处调动人手,探子才将鹿溪异动的消息传回京去。
&esp;&esp;萧钰尚不知晓北疆返京的人行至何处,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布眼线打探齐王的所有的人手分布。
&esp;&esp;今夜是宿在鹿溪的头一晚,白日进城时,她已经着暗卫和杜仲会和,即刻将暗卫散布出去打探消息。
&esp;&esp;直至天上那轮不太暖和的太阳彻底落山,五个时辰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esp;&esp;夜深时分。
&esp;&esp;萧钰忽然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悸动。
&esp;&esp;她蹙起眉,按住胸口。
&esp;&esp;怎么了?
&esp;&esp;
&esp;&esp;北疆返京的大军是在冬月十八那日行至鹿溪城外的。
&esp;&esp;三千铁骑列队而行,旌旗猎猎。
&esp;&esp;此次随行的是许久都未归家的士兵。
&esp;&esp;按照寻常脚程,距离京城还有半月路程。
&esp;&esp;冬月十八当晚,有人往军中递了一封密信。
&esp;&esp;信是驿卒送来的,说是一位老妇人托人转交,点名要贺将军亲启。
&esp;&esp;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esp;&esp;「将军亲启,见信如晤。」
&esp;&esp;贺修筠拆开信,就着帐中烛火看去。
&esp;&esp;信不长,字迹有些颤抖,内容却让他瞳孔一缩。
&esp;&esp;「老朽姓周,曾在长平侯府做过账房。
&esp;&esp;二十六年前,赵微月夫人出嫁时,老朽随嫁妆队伍送亲至长平侯府,那时候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后蒙夫人抬举,曾在府中做过几年事。
&esp;&esp;夫人出事那年,老朽已离府归乡许多年。永元十二年,夫人曾给老朽了几册账本,同时托老朽查十八年前宫里一批药材的去向。
&esp;&esp;十八年前太过久远,彼时新皇登基不满一年,对老朽来说,此事难如登天。
&esp;&esp;好在夫人给的账本很细致,老朽查了多半年,终于查到些眉目,可还没等禀报夫人,就听说她……出事了。
&esp;&esp;那批药材账做得奇怪,细查下来,都流向了淑贵妃宫里,老朽找了懂行的大夫,那些药竟是流胎的方子,老朽估摸着和皇嗣有关。
&esp;&esp;这些年来老朽不敢声张,只能把证据藏起来,等着有一天交给该给的人。
&esp;&esp;如今老朽年迈,恐时日无多。若将军有意,可在子时来鹿溪城东柳巷第三家,老朽当面将证据交付。
&esp;&esp;望将军将证物带回朝呈贡于圣上,也算是给故去长平侯夫人的一个交代。
&esp;&esp;——周氏顿首」
&esp;&esp;贺修筠捏着信,久久未动。
&esp;&esp;这可能是陷阱,可他更知道,若这封信是真的,那便是赵微月生前最后执着寻找的证据,亦是间接害她身亡的原因。
&esp;&esp;此外,既是与淑贵妃有干系,或许其中也有陈皇后苦寻不得的关键。
&esp;&esp;宫里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他沉默良久,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esp;&esp;入夜,子时。
&esp;&esp;大军仍在鹿溪城外扎营,贺修筠借口外出有要事,只带了几名亲卫,悄然离营,策马向城东奔去。
&esp;&esp;月色很好,皎皎月光穿过树顶枯枝,映得林间一片银白。
&esp;&esp;冷风卷起枯叶,在马蹄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esp;&esp;贺修筠在疾驰的马背上,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鹿溪城轮廓。
&esp;&esp;一切太顺利了。
&esp;&esp;北疆大捷班师回朝,他恰恰选了鹿溪沿线这条线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