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法,是时钟先生取走了【白日梦】先生的一秒钟呢?这听起来就非同凡响了吧?
&esp;&esp;毫无疑问,巨面者的一秒钟时光拥有着相当沉重的分量。后来时钟先生并未真正使用这一秒钟的光阴,而是作为自己的质料,好好地收藏了起来。
&esp;&esp;时至今日,这一秒钟的质料,也仍旧积淀在时钟先生的层域之中——也是他能够利用自己的死亡,向【白日梦】先生传递消息的根本原因。
&esp;&esp;那不再是杜尔米·奈特的一秒钟,而是【白日梦】先生的一秒钟。在那一秒之内,时钟先生的死亡成为了一场白日梦。
&esp;&esp;因此杜尔米时常偶遇时钟先生的死亡,这是光阴与白日梦的相逢、死亡与白日梦的相逢。
&esp;&esp;这也是杜尔米此前只是望见时钟先生的死亡场景的原因。因为那只是定格的、已经成为了白日梦的、短短一秒钟的死亡。往后,时钟先生仍旧可以行走在活人的道路之上。
&esp;&esp;……现在想来,他第一次碰上时钟先生的死亡,就是关于罗伊岛的那一封遗书。而恰恰是在那之前,时钟先生取走了杜尔米的一秒钟。这一切还真的顺理成章、按部就班地发生了。
&esp;&esp;只是在当时,谁都没有将一切串联起来,还以为这只是散落的、孤零零的珍珠,而非一条完整的珍珠项链。
&esp;&esp;不过,要是杜尔米没记错的话,那是因为劳伦特本来就为了自己命运的动摇而忧心忡忡,所以才会收集时光的质料……等等,该不会就是因为劳伦特去了白橡木号、遇到了【白日梦】先生,所以他的命运才发生了动摇吧?
&esp;&esp;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心虚。照这么说,他真是理应支付这一秒钟的时光啊!
&esp;&esp;他想了想,忍不住问:“单纯只是一秒钟的质料,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esp;&esp;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回望过去,时钟先生的死亡讯号,简直就是各种大事件的预告函与邀请函。这未免也预示了太多东西,简直让人怀疑命运是慷慨的存在了。
&esp;&esp;海沃德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他刻意用了一种讥讽的、无奈的语气:“【白日梦】先生,请您千万别小瞧自己的位格与层域,好吗?”
&esp;&esp;杜尔米悻悻。他默默望了一眼窗外。火车仍在行进,可那惊鸿一瞥,就已经让他记住了沿途的风景。
&esp;&esp;这就是那短短一秒钟的质料,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
&esp;&esp;……他突然想到,关于“时光的独有性”,不同的人曾经给出过截然不同的定义。
&esp;&esp;时钟先生说,每个人都拥有时光的独有性,这意味着一个人只能被取走一次光阴,而不可能成为质料的收割机。
&esp;&esp;脑子先生说,【时历】曾经与其余神明达成了协议,承诺自己不会干涉正神的时光,神明的时光只独属于祂们自己,这就是神明的时光的独有性。
&esp;&esp;当时杜尔米还在想,脑子先生的这种说法如果跟时钟先生的说法联系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余的神明为了确保自己不被【时历】取走时光,反而还要让第三者来取走自己的光阴并且妥善保存?
&esp;&esp;而不久之前,亚玛利埃的政务署署长多丽丝说,任何一个正神教会都拥有着在时光变换之中维持己身的能力,这是【时历】对于其他神明的尊重,也就成了正神教会的时光的独有性。
&esp;&esp;这三种说法看起来各不相同,但本质上却都指向了一个相当微妙的结论。
&esp;&esp;即,任何一个生灵——不论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亦或是借由神明而凝聚起来的群体——的时光,都唯独只属于他们自己,而不可能成为他人的玩物。
&esp;&esp;即便借由【时历】的力量,人们可以取走他人的光阴,但那也是唯独只有一次的机会。
&esp;&esp;因此,倘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提前取走自己的一秒钟,那这简直就是一种保护了,总比被眷者、使徒之类的大人物取走更多光阴来得好吧?
&esp;&esp;……但这个说法是不是跟现状截然相反了?
&esp;&esp;【记录者】倒是不怎么针对人们的时光了,他们直接去重新书写历史了!这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esp;&esp;而且,【时历】哪里没有把玩他人的时光了?好吧,巨面者的故事或许跨越了历史,能够在动荡之中保持不变;可是,微面者的故事不还是在不停变换与更改吗?
&esp;&esp;【时历】只尊重巨面者,而不尊重微面者吗?这会儿微面者又不算人了?
&esp;&esp;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