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陷入短暂的静默。
良久,陆景霆率先打破沉寂,嗓音温和:“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她回答得简短克制,没有多余一字。
“和谁?”他顺势追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在意。
“朋友。”
两个字,利落收尾,再无下文。
陆景霆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轻轻一下下敲击着真皮表层,节奏缓慢,带着心绪不宁的躁动。
车子平稳行驶,穿过雨夜霓虹,最终缓缓停在苏清禾公寓楼下的路边,没有熄火。
夜色深沉,雨幕朦胧,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他立体的侧脸上,明暗交错,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语气郑重,带着蓄谋已久的笃定。
“清禾,我回a市了。”
彻底回来,不再离开。
这一句话,暗藏了他三年的蛰伏与奔赴。
苏清禾指尖轻轻攥住安全带,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不起涟漪:“我知道。”
话音落,她抬手利落解开安全带,侧身准备推门下车。
“多谢陆先生送我回来,再见。”
可就在她侧身的瞬间,一只滚烫温热的手掌,骤然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灼热,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牢牢锁住她,力道不重,却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男人的掌心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的肌肤,一路蔓延,直抵心口。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陆景霆俯身靠近,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耳畔,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厉害,裹着三年来日日夜夜的煎熬、悔恨与偏执,一字一句,沉沉砸进她的心底。
“我还没放开。”
“苏清禾,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轰的一声。
苏清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胀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尘封三年的情绪险些瞬间溃堤。
她咬紧下唇,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用力猛地挣开他的手掌。
动作干脆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推开车门,晚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她头也不回,脚步平稳地走进公寓楼道,背影挺直清冷,决绝得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厚重的公寓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雨夜与那个执念深重的男人。
一室寂静,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萦绕耳畔。
苏清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心口那道早已结痂的旧伤,在重逢的这一刻,再次被悄然撕开,隐隐泛着熟悉的钝痛,不汹涌,却绵长细碎,挥之不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失态。
三年的沉淀与克制,早已让她学会不动声色地消化所有情绪。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泪眼婆娑,只有一片沉寂的怅然,和反复蔓延的隐痛。
安静伫立在玄关许久,等到心底那阵剧烈的震颤稍稍平复,她才缓缓抬步,走到书桌前。
暖黄的台灯应声亮起,驱散一室昏暗,照亮桌面干净的白纸与钢笔。
她翻开空白的笔记本,指尖捏着微凉的笔杆,笔尖落下,字迹清隽工整,力道平稳,藏住了所有心绪。
「三年一别,旧雨重逢。」
「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
笔尖在纸面微微停顿,留下一点浅浅的墨痕,像她心底迟迟散不去的牵绊。
片刻后,她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夜雨濛濛,霓虹灯火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城市喧嚣被雨色温柔笼罩。
她静静伫立窗前,望着茫茫雨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三年前的那场结束,她用三天时间,收拾好心情,打包好过往,熬过了所有难熬的时刻。
她轻声告诉自己,平静自持,一如从前。
这一次,依旧可以熬过去。
所有翻涌的波澜,短暂的失态与心动,终会散去。
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