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里音浪劲爆,dj摇晃着脑袋飞快搓碟,时而狂吼几声。人群也跟着嘶喊,恨不能挣脱身体的束缚,放灵魂彻底自由。
一片喧嚣中,9号卡座却安静得出奇。
沈鹤鸣定定看着卫凌砚,神色不明。
卫凌砚低下头,露出一点泛红的鼻尖。
陆宸“哎呀”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李赟咂咂嘴,心里不由泛起怜惜。
原来卫凌砚不是没脾气的面团,任由沈池捏圆搓扁。在盛怒的情况下,他还想着维护沈鹤鸣的声誉,用尽了自己的克制力。
刚才说了那么多重话,沈鹤鸣这下该难受了吧?
想到这里,李赟连忙打了一句圆场,“别站着了,快坐下。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咱们喝几杯。”
卫凌砚看着沈鹤鸣,仿佛在等待一个允许。
沈鹤鸣轻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冷漠的表情已经不复存在。
陆宸捧了一句,“沈总,小卫太懂事了。”
沈鹤鸣把手放在卫凌砚曲起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叹息道,“太懂事了容易受委屈。”
卫凌砚沉默。
沈鹤鸣揉了揉他脑袋,语气温缓,“刚才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这样低的姿态真是罕见。陆宸等人不由侧目。
卫凌砚哪里舍得冷待沈鹤鸣,立刻抬起头,轻声道,“我知道六叔你是为我好。爱之深责之切嘛。”
沈鹤鸣定定看了卫凌砚一眼,心中暗叹。对于那些不该产生的旖念和错爱,这孩子分明能感知到,否则他不会说出爱之深责之切。但他心思太重,放不下与沈池的过往,所以一直逃避。
然而放不放得下,今后已由不得他了。
沈鹤鸣语气微冷,淡淡说道,“沈池自私自利,做事从来不顾及别人感受,我这个当叔叔的都看不下去。”
陆宸安慰道,“慢慢引导吧,过几年就好了。”
李赟倒了一杯红酒,笑着说道,“小卫,来喝酒,刚才那些事别想了。”
他把杯子轻轻推过去,卫凌砚正准备道谢,却看见一只大手覆住了杯口。白皙手背上攀爬着几条青筋,凸起的腕骨很有力量。是沈鹤鸣。
真是熟悉的动作,沈鹤鸣好像很喜欢管束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卫凌砚心里微微一动,侧头看向对方。
沈鹤鸣对李赟说道,“他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坐着,你们不用劝。”
李赟摊开手,“当然。”心里却暗暗纳罕:沈鹤鸣看得这么紧干什么?对沈池他都没这么护短过。
钱北望说道,“要不然喝点饮料吧,我叫服务员过来点单。”
沈鹤鸣的手按住卫凌砚的膝盖,侧头询问,“你想喝饮料还是喝酒?”
卫凌砚飞快思考起来。喝饮料可以打造“乖乖仔”的形象,可是喝酒能装醉,醉了会被沈鹤鸣搂着送回家。哪一个收益更大?
“六叔,我想喝酒。”
沈鹤鸣挑眉,“心里不痛快?”
卫凌砚轻轻“嗯”了一声。
沈鹤鸣招手唤来服务员,吩咐道,“调一杯白色俄罗斯。”
李赟笑出了声,“这跟喝奶有什么区别?”
白色俄罗斯是用咖啡、牛奶、伏特加调配而成的鸡尾酒,度数很低,口味偏甜,比较适合女生。
沈鹤鸣笑了笑,手掌压着卫凌砚的膝盖,温柔询问,“喝这个可以吗?”
卫凌砚乖乖点头,“六叔点什么我就喝什么。”
沈鹤鸣满意了,收回压着他膝盖的手,再度道歉,“刚才六叔说话太重,六叔给你道歉。你心里不痛快可以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膝盖上的重量和体温已经离去,卫凌砚心里空落落的。他轻轻摇头,抬起的眸子很干净,“六叔,我没有不痛快。”
沈鹤鸣能透过这双眸子看见一池心湖,那上面泛着微微的涟漪,却没有不平的风浪。
这是一个很沉稳的孩子,极有耐心和克制力。谁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纵然被背叛,一时的盛怒也不能让他产生怨恨。沉淀下来之后,他只会告诉自己——就这样算了吧。
沈池一无是处、稀里糊涂,偏偏在感情上就有这样的好运气。
沈鹤鸣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轻轻叹息一声。
一杯白色俄罗斯很快就被端到卫凌砚面前。他抿了一口,安静地听着沈鹤鸣与李赟等人谈话。几个陪玩的男孩、女孩从沙发的远端挪过来,想坐到他身边。
沈鹤鸣淡淡瞥去一眼,目光十分冰冷。
男孩、女孩们不由僵住,随后默默挪开。
卫凌砚并未注意到这个眼神的交锋,他盯着自己和沈鹤鸣并排摆放的腿。只需轻轻岔开一些,他的膝盖就能碰到沈鹤鸣的膝盖,然而就是这么一点距离,却是必须隐忍的边界。
引诱若是太露骨,便是下流。在沈鹤鸣面前,他可以幼稚,可以生涩,甚至可以无趣,却绝不能下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