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莱莫瑞恩讽刺地笑了笑,接着说道,“罗兹知道靠自己是撼动不了汉萨的,要让他栽跟头只能借势,而这几个人的贪念就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但这种事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吧?”
艾达皱眉道,“他又不能左右这些人的想法,只能说他运气不错,才到药师处就碰上这几人按捺不住铸下大错,让他抓住了机会……”
“也不能这样说,”
莱莫瑞恩垂眸道,“你觉得,这几个人真的会胆子大到头一回作案就敢盗窃如此大量的药材吗?”
“啊……”
艾达立刻明白了,“你是说……他们以前已经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莱莫瑞恩点了点头:“正像慈堂福利被人霸占是一种常态,药师处这些人以公谋私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罗兹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们有这样的行为,所以与其说他是运气好,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作案,等这个必然会到来的机会。”
“……”
见艾达依然皱着眉,莱莫瑞恩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你是不是在想,他原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却任由事态恶化,为了一己私利害了很多人?”
“如果是我的话,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艾达承认道,“我也不太明白……你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也知道他是步步为营走到今天的,为什么还让他接管药师处?”
“‘这样的人’吗……”
莱莫瑞恩若有所思地望着艾达,问道,“以你所见,罗兹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达回忆起当初朱利安给自己看过的有关普兰斯的调查报告,还有在学院植物园偶遇的经历,答道:“他很擅于和人打交道,做事也很圆滑,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实际上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单凭这些来看,我恐怕不会和这样的人深交……”
听艾达这样说,莱莫瑞恩笑了:“他在学校时的名声就是两个极端,喜欢他的人对他印象极佳,讨厌他的人对他的评价也大多是‘虚伪’一类的形容。不过,这些都是他在为人处世上下的功夫,你觉得他的工作能力如何?”
“工作能力?是指药师方面的才能吗?”
艾达想了想答道,“罗兹学长的成绩一向很好,而且在学院代表的比赛中表现也很优秀,我曾见过他施法,看起来他的专业水平确实无可挑剔。”
莱莫瑞恩肯定了她的说法:“正如你所说,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自从药师处交到他手里,他不仅把工作完成得很好,还给了我额外的惊喜——就在今天早上,他给了我一份提案,里面详细列举了目前国家医疗系统存在的问题,并一一给出了解决方案,其中也包括你提到的那些。不仅如此,他还拿来了一份优化过的冬疫治疗药方,据说新配方降低了紧缺药物的用量,增添的药材各地库存都很充足,而且新药方的药效比之前也有提升。”
“真的?”艾达惊讶道,莱莫瑞恩点了点头:“我已经批准了他的用药请求,第一批药品会送到急缺药物的地区,优先那里的人使用。至于药效是否如罗兹所说……他确实出示了相关的实验数据,但用在真实病患身上是否一样有效,还要看实际情况。”
他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急缺药物的地区显然是指贫民区,而优先那里的人使用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最缺药品,而是为了检验药物效果——说得更直接一些,药师处要确认这些新药用在人类身上是否安全,而这样有风险的事也只有让贫民尝试风险最低。
当然了,对于贫民来说,有药可用总比等死强,他们也不会在意药物是否安全。
“所以你看,”
莱莫瑞恩望着艾达说道,“罗兹的确充满野心、不择手段,但如果他没有把汉萨挤走,那几个资历老的人也没有自掘坟墓,依然还在他们各自的位置上,那么他的新药方和计划就根本没有机会拿到我面前来;倘若他还是个热血青年,对现实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说不定还会和汉萨爆发冲突,那他是否还能在皇宫继续待下去也是个未知数。
“一个人如果有想要达成的目的,无论是为私利,还是有更远大的理想,难免要用到一些手段,我可以接受下面的人使用手段——甚至是不甚光彩的手段——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只要他们有对得起这些手段的才能和抱负,而且拿捏得清这其中的‘度’,别做触及我底线的事。当然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道,“如果他真的做了,却还能瞒住我,那也算他有本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