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甚至轻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不可思议。
李代表早已趁着无人注意,脸色青白交错地悄悄溜了出去。
他得赶紧把今天的情况汇报上去,这个陆茗……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替身,完全不一样了。
顾老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临走前再三嘱咐陆茗一定要来茶室,仿佛怕他消失一般。
顾擎昀跟在爷爷身后。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茗还站在茶桌边,正在收拾那些宋代茶具。
他低着头,用白巾仔细擦拭茶碾上的茶末,动作轻柔,像对待挚友。
顾擎昀看了两秒,转身离开,心下却已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象。
人都走了。
雅室只剩下陆茗一个人。
他扶着茶桌缓缓坐下,手用力按着心口。
刚才那番点茶,尤其是最后极耗心神的茶百戏,几乎耗尽了他这具病弱身体的全部体力。
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还是痛。
“陆老师,您没事吧?”服务员进来收拾,看见他惨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吓了一跳。
“您脸色好差,要不要叫医生?或者……我听说您心脏不好,有药吗?”
陆茗摇摇头,睁开眼。
“无妨,歇息片刻便好。” 声音有些虚浮。
他撑着站起来,走到窗边。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但他只觉得冷。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还有灵魂深处,为原主那份错付真心而生出的淡淡悲凉。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
银行短信,今天活动的酬劳到账了,数目比预想的多不少。
陆茗松了口气,这笔钱能解燃眉之急。
他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走到茶舍门口时,那个服务员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硬纸封。
“陆老师!顾老让我把这个给您!顾总助理刚才留下的。”
是一个信封和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陆茗打开信封。
里面有一张黑色烫金名片。
顾擎昀。 下面是电话号码和邮箱,简洁至极。
还有一张便签。顾老的字迹苍劲有力:
“陆茗小友。今日得见宋茶真味,三生有幸。盼早日再叙。茶室大门常为你开。静候知音。顾远山。”
便签背面,还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心静则茶真,人清则名远。往前看。”
陆茗握着信封和门禁卡,在茶舍门口站了一会儿。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单薄,却笔直。
他知道,今天,是一个开始。
路还很长,债要还,病要治,前路未知。
而某些人欠原主的,他也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清算干净。
回到租房时,天已经黑透。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陆茗摸黑往上走,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靠在门上喘气,等心跳缓下来,才伸手摸到开关。
灯亮了,刺得他眯起眼。
屋子收拾过,能住人,但空得厉害。
客厅就一张沙发,一张茶几。
卧室里一张床一个衣柜,墙上白晃晃的,什么也没有。
他走到厨房想烧水,看见壶里还有半壶冷水。
懒得烧了。
他倒进杯子,慢慢喝完。
凉水滑过喉咙,心口的闷痛压下去一点。
他拿出手机。
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看。
第一条是银行扣款通知。今天刚到的演出费,被自动划走还网贷,余额一千八百块。
第二条是陌生号码。
“陆先生你好,我是顾擎昀。老爷子想约你下周末来茶室品茶,时间方便的话请回复。”
陆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顾擎昀。
下午茶舍里那个气质很冷的男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