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串
天南城，柳卿儿坐在马车里，正准备出城上香。
车厢内有着一方铺着杏色软缎的小几，上面摆着些书信。
柳卿儿手持一封，正细细的看着。
看着看着，不时的便露出了些羞意与欣喜。
车厢前方的马鞭偶尔轻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均匀似流水。
伴着车厢角悬着的银铃偶尔叮当作响，真是好一段惬意的出游时光。
此时，忽有一阵风裹着暖意扑来，车窗的小帘又晃了晃。
柳卿儿本来正专注于沈墨写的那些相思情书，鼻尖却突然钻进一缕异样的香气。
初闻是炭火的焦暖，混着松木燃烧的清冽。
紧接着便是油脂化开的醇厚，裹着些微辛辣的孜然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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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自带导航的小钩子，顺着呼吸就往肺腑里钻。
她猛地坐直身子，指尖的书信哗啦落在膝上，茫然四顾，有些坐立难安。
“这是……”
柳卿儿蹙着眉细嗅，那香气越来越浓，竟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也算娇养长大，宴饮皆是玉盘珍馐，菜肴各个温润雅致。
却从未闻过这般热烈霸道的香气，仿佛能让人看见油珠在炭火上滋滋跳动的模样。
马车缓缓驶过街角，她忍不住将小帘再掀高些。
目光越过街边挑着青布幌子的茶肆，落在巷口前方那处，围着一片…乌泱泱人群的地方。
嘶…客人竟怎会…这般多呢？
只见摊子处，粗木支起的架子上悬着铁丝网，穿在木签上的羊肉块泛着油亮的酱色。
摊主是个穿着青布衫的姑娘，正拿着长柄刷子往肉上抹着琥珀色的酱汁，炭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不知名香料的味道，顺着风一波波涌来。
客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眼巴巴的围在摊前。
手里举着吃的进度不一的肉串，油星子沾在嘴角也不在意，笑声混着肉香飘得老远。
柳卿儿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耳尖悄悄泛红。
母亲常说大家闺秀当谨守仪态，莫说街头摊贩，便是寻常商铺也需…
鼻尖又飘来一缕更浓的肉香，这次竟带着几分焦脆的气息，想来是摊主刚翻了面，肉皮烤得微焦，油脂正汩汩渗出。
她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垂在膝上的手轻轻蜷起。
此时，马车也是缓缓停下，车夫老周的声音从车厢前传来。
“小姐，前面的路被一大群人围堵着，好像过不去了…”
啊，这…确实也是没办法的嘛…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声道：
“那…你先回府吧，我步行过了这段，搭乘别的马车便是。”
说完，好像生怕车夫后悔似的。
她戴上帷帽下了车，就往摊前赶。
虽然依旧是规行矩步，速度倒是比平常快多了。
甚至连沈墨的那些书信，一时间都给忘带了。
此时的摊主正将一串刚烤好、冒着热气的肉串递给客人。
肉串上还撒着细碎的芝麻，油光闪闪，看着便滋味十足。
那油星子还顺着木签往下滴，落在炭火上，发出 “滋啦” 的轻响呢！
柳卿儿耳尖泛红，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不知道摊主那奇妙诱人的香味，到底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耳尖红得更甚，连带着脸颊都染了层薄粉。
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要两串，麻烦您了。”
本来自己第一时间是要去上香的，但没想到还未出城，就被路边小摊给绊住了脚步，真是失策啊。
摊主收了银子，依旧在那不急不缓的烤着。
一串又一串的成品肉串，被递了出去，许久也没有轮到她。
这倒是正常的，毕竟她来的挺晚，而前面的客人有那么多呢。
不过…柳卿儿抬头看了看天色。
好像自己专门为了上香选择的吉时，已经过去了，又有点小后悔。
不过等到肉串递到了她手里面，她又立马抛下了那点后悔。
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字。
香~
肉香混着孜然（虽然她不知道叫孜然）的辛香扑面而来，比方才在车里闻到的更甚。
简直让她整个人都沉醉其中。
她一只手微微掀起帽子的帷幔，把肉串递进来，轻轻咬下一小块肉。
牙齿刚触到焦脆的外皮，内里的鲜嫩便顺着肌理化开。
油脂的醇厚与孜然的辛辣在舌尖交织，带着炭火的暖意滑入喉咙，鲜得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繁复的调味，却有着最直接的冲击性的美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