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野菜大赛
胡兰直起腰,捶了捶酸胀的后背,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哎哟,这老腰,猫了一个冬天的冬,都快长毛了!”
“可不是嘛。见天的在炕上窝着,天天土豆炖白菜,吃得脸都跟白菜帮子一个色儿。”
“今天难得出来,这满山的鲜亮货,才叫个活人味儿。”
“春天吃青,夏天摘果,等到了秋天,咱还得指望这大山给咱攒下猫冬的家底。”
大家伙儿一边说,手下的动作也不停。
木棍挑开枯草,专找那冒头的鲜嫩尖儿。
听着一群婆娘说说笑笑,胡兰眼珠一转,扯开嗓门喊:“大伙儿先停停手里的活!”
“光这么闷头干没劲,咱今天搞个比赛咋样?”
婆娘们纷纷抬头,停下动作。
刘云梦打趣道:“兰姐,你这是又想到啥好玩的了?”
胡兰一笑,没吭声。
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
里面包着半个巴掌大的一块红糖。
“瞧见没?”
胡兰把糖块举高,“咱们搞个‘摘野菜大赛’咋样?”
“今天谁采的野菜花样最多、分量最沉,这块红糖就归谁。”
“拿回去给家里的崽子甜甜嘴,或者自己泡水喝,全凭本事。”
“哎呀,这可是稀罕东西,胡兰你可真大方。”孙桂梅咂了咂嘴。
胡兰嗔了她一眼,晃了晃红糖包:“分量不多,也就一两,图个好彩头罢了。”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响应。
“兰姐,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刘云梦眼睛发亮,把袖子往胳膊肘上一撸。
“我今天非把这南坡薅秃了不可,这块糖,我要定了!”
转头,刘云梦冲着不远处的姜甜甜喊:“甜甜,你身子重,就在边上看着。”
“等会儿赢了糖,嫂子给你掰一半。”
姜甜甜笑着摆手:“嫂子你快忙活吧,我肚里的小家伙可不馋这口。”
“快拉倒吧你!”
孙桂梅在一旁打趣刘云梦,“你那筐里全是些老叶子和草根,凑数呢。”
“我刚才可看见了,你连婆婆丁的根都没挖干净。”
“去去去,你懂啥,连根挖才压秤。”
大家伙儿笑骂着,笑声在山里荡开。
连几个跟来的半大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撅着屁股在草丛里扒拉。
长白山的野菜有讲究。
大叶芹喜阴,多长在树根底下。
婆婆丁满地都是,但得挑叶子肥厚的挖。
最难找的是猴腿菜,颜色同枯树枝差不多,眼神不好的直接就错过去了。
这些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女人,个个都是火眼金睛。
木棍一挑,小铲子一铲。
连根带泥抖搂干净扔进筐里,动作麻利得很。
姜甜甜怀着身孕,没去陡坡凑热闹。
她拎着个小布袋,挑了块地势平缓、向阳的草坡,打算随便掐点嫩尖儿。
刚站定,腿边就多了两个小豆丁。
孙桂梅家的妞妞,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
刘云梦家的丹丹,戴着兔耳朵帽。
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把姜甜甜严严实实夹在中间。
“甜甜姨姨,你别动。”
妞妞板着小脸,拿着树枝拨拉草丛,“我娘说了,开春有长虫出洞,我给你打草。”
丹丹也不甘示弱,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扒拉着一丛大叶芹。
那叶子长得结实,根扎得深。
她人小力气小,憋得脸通红,才“吧嗒”一声拽断一根。
她献宝似的举起来,踮起脚尖往姜甜甜的布袋里塞。
“姨姨,我帮你采。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不能累着。”丹丹奶声奶气地说。
姜甜甜看着这两个半大点的小丫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兜里摸出一把剥得白白净净的松子仁。
这是昨晚霍北山拿着小铁锤,一个个敲开,亲手给她剥的零嘴。
“来,张嘴。”
姜甜甜弯下腰,把松子仁塞进两个小丫头的嘴里,“慢慢嚼,别急。”
松脂的清香混合着坚果的油脂,在嘴里化开。
妞妞和丹丹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甜甜姨姨给的松子真好吃!”
姜甜甜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带着两个小保镖,在外围慢悠悠地转悠。
这年头,生活虽然紧巴巴,山里的风虽然还带着点寒意。
但这股子人情味,却像春天的太阳一样,暖烘烘地往骨缝里钻。
日头升高,大伙儿的筐都冒了尖。
大叶芹、婆婆丁、猴腿菜,还有些叫不上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