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凌霄花
“北山哥?”
姜甜甜看出他不对劲,抬头去看男人的脸,“今儿咋了?跟个闷葫芦似的。”
霍北山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今天县里……是不是很热闹?”
“是挺热闹的,比上次咱俩去人多多了,我估摸着是快过年了。”
她把在百货大楼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
说到自己怎么跟人争辩,怎么让势利眼吃瘪时,话里透着几分小得意。
她本以为男人会夸她,可霍北山听着,手臂却越收越紧,依旧没吭声。
她忽然心里一动,想起那会儿男人到山下来接自己,明白了什么。
“霍北山,”姜甜甜轻笑着,手指穿过他刚硬的短发,带着点儿促狭,“你是不是怕我喜欢县城,把你一个人扔山沟沟里?”
霍北山身子一僵。
好半天,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脖颈。
“我知道这想法混账,”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我们领了证,你就是我媳妇儿。我知道,你不会走。”
他顿了顿,胳膊还是收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了。
“可我……我就是怕。”
“我怕你觉得山里日子苦,怕外头的好让你后悔。”
他把怀里人抱得更紧,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会儿,他心里头乱糟糟的。
怕失去,又舍不得放手,那些个害怕,把他压得死死的。
姜甜甜心里一酸,又软成一团。
她伸出胳膊,环住男人厚实背膀。
“傻子。”
她轻声嘟囔,话说得比啥事后都认真、都温柔。
“外头再好,那也不是家。”
她捧起他的脸,在男人眉心上亲了一口。
“我的根早就落在这儿了。”
“落在你身上了。”
“就像篱笆墙上的菟丝花,要是攀上了大树,这辈子都分不开。≈ot;
“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霍北山心底隐秘的担忧,被姜甜甜轻声一哄,慢慢就没了。
他忽然伸手,托起怀里女人的脸,正经开口:“甜甜,你不是菟丝花。”
姜甜甜眨了眨眼。
“你是凌霄花。”
“能借着我的肩膀,攀上高处,去看更远的地方。”
“我们是一起的,不是谁攀着谁。”
姜甜甜心里一热,顿时觉得踏实。
他懂她。
她没想到,沉默寡言的男人,心里竟这么敞亮。
喜悦和感动一股脑儿涌上来,姜甜甜眼眶一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主动凑上去,吻住了男人嘴唇。
傻子,有你这句话,我哪儿也不去。
-
入了腊月,人一出屋子,哈气就成霜。
这天傍晚,霍北山带回个好消息。
“场部定下了,三天后杀猪。”
“今年不光是走个年俗过场,还要开表彰会,四头大肥猪,全场两百来号人,都要吃。”
这一年,林场可谓是“红得发紫”。
采伐任务超额完成,护林防火零事故。
再加上霍北山之前协助公安破获了一起特大盗猎案,上头林业局嘉奖令跟雪片似的飞来。
高建军大手一挥,决定把往年的例行杀猪,升级成全场大联欢。
姜甜甜放下手里针线,眼睛亮闪闪的:“那得有不少肉吧?”
“四头大肥猪,六百来斤,够造了。”
霍北山伸手揉揉她脑袋,“家属都能去,那天你跟着我一起。”
“成。”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大清早,霍北山就套好了狗拉爬犁。
虎子和黑子在雪地里撒欢,嗓门兴奋地吼着。
到了场部大院,空地上早就架起了四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劈柴塞得满当当,火苗子往上窜。
水汽随风飘散,院里雾蒙蒙的。
院里人多,男人们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袖着手在那儿侃大山,嘴里喷出的白气跟烟囱似的。
女人们则围着围裙,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怎么分工。
这动静,比林子里喜鹊叫还脆。
“霍哥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
霍北山话不多说,冲大伙点点头。
“北山,主刀位置给你留着呢。”高建军拍了拍他肩膀,递过一把磨得光亮的杀猪刀。
在林场,杀猪这活儿,不是有力气就能干的。
得胆大、心细、手稳,还得有一股子镇得住场子的煞气。
霍北山当过侦察兵,见过血,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干这活儿就数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