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报纸的印刷和传播,报纸之所以稀少,还是受战时影响,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转念一想,不行,我没有那么多本金。
温斯特庄园灯火明亮,进了侧门,我径直朝房间走,给维西写了封信,告知他卡森在军中一切安好,若有安全手信,可以交给我,尽量帮他达成,卡森写得那张纸条也一并夹在其中。
房门很快就响了,我下意识收好信纸,声线镇定:“进——”
皮鞋踢踏声响在空气里,温德尔穿着白衬衣,细背带蜿蜒着压在他肩头,显得他身姿挺拔饱满,但袖口褶皱暴露他刚结束一天的事务,他随口问道,语气散漫:“卡森怎么样?”
“挺好。”我站起身来,心中念头愈发坚定,是了,除了温德尔,我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他有资本,能搞定出版社许可证,但我也担心他的处境:“河谷林场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谈。”温德尔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是烟瘾犯了般摸向口袋,只掏出一个火柴盒,随手扔到沙发上,转而侧过脸,眼眸带笑:“跟我说说,今天怎么样?怎么回来这样晚?”他不悦地皱眉,朝我抬抬手:“过来——”
我朝他走过去,“温德尔,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温德尔闭目养神,手臂张开撑在沙发扶手上,喉结滚动,“说。”
“我想找你借点钱。”
“多少。”他深呼吸,心口的衣襟也跟着起伏,西裤走线利落流畅,显得整个人凛冽而充满距离感。
“接手旧报社的话,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兰开夏郡消息封闭,洛斯战役到现在还没彻底传进来……”
温德尔骤然睁眼,幽暗的眼眸藏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要传进来?盈利如何?传来有什么好?引起更大的恐慌?还是你认为,穷人有比入伍更好的去处?”
他一连诸多疑问,让我顿时语塞。
我确实没想过盈利的事,毕竟每个人有权了解战时情况,战时不需要那么多律师,更何况写东西也算我的专长,要是找不到编辑,干脆我自己写了。
我想了想,“我没想赚穷人的钱……就是印些确切的配给信息,阵亡名单的官方发布处,还有教人认防毒面具。总好过让他们被谣言吓死。五十英镑,我想试试。”
“我给你开的薪水这么低?你连五十英镑都拿不出来?”温德尔问。
“寄给家里了。”我说。
温德尔呼吸绵长,像是为此感到烦闷,“那你要是赔本了?拿什么还我?”他单手掐住我的下颚,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偏头凝视着我,“非要顶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出去救世济人。”
长久无畏
空气寂静无声,我坠入温德尔眼眸中,有那么一瞬,我真希望自己是温斯特庄园的一棵树,这样我就能长久无畏地陪伴温德尔。
“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我向他发出请求,“伦敦境况也不如从前,逃难的逃难,乡下还安全点,如果我把报社弄起来,也更方便你在兰开夏郡表态。”
温德尔冰蓝色的眼睛逐渐柔软,久久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他拽了我一把,我来不及站起就这样单膝着地,扑到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他手臂渐渐收紧,一手托着我的后脑勺,用脸庞蹭着我的,声音很轻:“让朱利安给你打下手……”
“不用!”我惊恐着拒绝,尽管之前努力表现得轻松,连日以来的慌乱终于露馅,我抗拒思考和温德尔之间的关系,“我自己可以,我会每天回来,只要温斯特大门打开。”
“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温德尔脸庞冷峭无笑,“还是你讨厌他把你抓回来?”
终于问到这件事了,我心下骇然,心头剧烈跳动,呼吸也急促起来,下意识攀附住温德尔的背脊,也是这道力让温德尔沉下肩,埋在我颈窝深深呼吸,“你爱我么,乔笛。”他声音低沉无力,喉间发出喟叹,“我总觉得你人在这里,心不知道去哪里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