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好的外袍上。
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光。从锁骨到腰侧,从胸口到后背,全是痕迹——有的已经浅了,变成淡紫色;有的是新鲜的,还泛着红肿的血丝。牙印、指痕、吮吸留下的淤青,层层迭迭,密密匝匝,像一块被反复涂抹的画布,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但更让宁如心口发紧的,是那些嵌在白玥身体上的东西。
墨玉颈环箍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三枚银钉紧紧抵着喉咙两侧和喉结下方的凹陷处。银钉已在皮肤上压出了三道深红的凹痕,凹痕边缘泛着青紫,是长时间压迫留下的淤血。
红宝石坠子正正垂在喉结下方,在夜明珠的光晕里一闪一闪,像一颗凝在喉咙上的血滴。
两枚红宝石乳钉对称地嵌在左右乳尖根部。乳尖因为异物贯穿而红肿充血,原本浅粉色的乳晕变成了深粉色,嫩肉紧紧裹着银针,针尖入口处有一圈极细的炎症红晕。红宝石的切面在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碎光,衬着乳尖的深粉色,像两滴刚渗出的血珠凝在了乳头上。
还有那枚墨色脐钉,嵌在肚脐上方那一小片极薄的皮肤里。银针穿过的地方有一圈淡红色的印记,皮肤微微外翻,显然穿孔的位置曾被反复拨弄过。墨色宝石低调地嵌在白玉般的小腹上,随着白玥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像一粒嵌在素绢上的黑芝麻。
宁如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悬在白玥锁骨上方,指节发白,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见过白玥受伤的样子——被妖兽撕咬的伤口、被剑气割裂的血痕、被毒雾侵蚀的紫斑。那些伤口再狰狞,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是堂堂正正的伤。
可眼前这些不是。这些是被人一件一件嵌进身体里的东西,是被当作玩物反复装饰的证据。它们不属于战斗,不属于修行,它们只属于那间暗室,属于那个把白玥当宠物豢养了七天的人。
良久,他的指尖极轻极慢地落下,绕开了颈环内侧的银钉,小心翼翼地碰上白玥锁骨下方一处最深的牙印。那一小块皮肤被反复啃咬过,齿痕深得几乎见血,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由青转黄,正在艰难地愈合。
他的指腹在牙印边缘慢慢划过,力道轻得像羽毛,指尖却在发抖。
“……不怕。”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在说话,“肯定很疼,我轻一些。”
白玥闭了一下眼,没有应声。
宁如没有追问是谁。没有问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他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挖了一块碧绿色的药膏在指尖焐热,轻轻抹在白玥锁骨那处牙印上,指腹打着圈慢慢推开。药膏触及皮肤时传来一阵清凉,白玥的锁骨微微颤了一下。
他涂得很慢,从锁骨到胸口,从腰侧到肋骨,每一处外伤都涂上药膏。
涂到白玥腰侧那一片五指印时,他的手指明显颤了一下,随后又稳住。那是被人用力掐过留下的,指印大而深,五指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印在纤细的腰身上,青紫交加,触目惊心。掌印横跨了白玥整个腰侧,拇指印在肚脐旁,余下四指从腰侧蔓延到后背,像是被人从后面掐着腰狠狠贯入时留下的。
涂到白玥胸口那两枚乳钉时停了一瞬,没有直接碰,只是用药膏在乳钉周围的皮肤上轻轻涂了一圈,避开被银针贯穿的乳孔。指腹擦过乳钉边缘时,白玥的乳尖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红宝石切面跟着微微一颤。
宁如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白玥一眼。白玥别着脸,下唇被咬得发白。
宁如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涂药。
他涂遍了白玥上身的每一处淤痕,然后抬起头,看着白玥脖颈上那枚墨玉颈环。他的目光在环内侧的三枚银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银钉压出的那三道深红凹痕。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白玥的眼睛,问了一句。
“你脖上这环,也是他戴的?”
白玥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会主动摘下来吗?”
白玥摇头,声音很轻:“……有认主咒。”
宁如的目光从颈环移到乳钉,又从乳钉移到脐钉,最后落回白玥的眼睛里。他没有问“这些都有认主咒吗”,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个男人在白玥身上留下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打算让白玥自己摘下来。
白玥低头看着宁如为他上药的手。指甲断了两根,指腹上还有干涸的血泥——这七天,宁如也没好过。
白玥忽然伸手,轻轻覆住宁如涂药的手背。
“师兄,你的手受伤了。”
宁如摇头,继续挖药膏,继续涂。
他涂完了所有外伤,把白玥的上半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伤口。然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干净里衣,披在白玥肩上,把衣襟拢好,遮住那些痕迹,遮住那两枚红宝石乳钉,遮住那枚墨色脐钉。他没有系太紧,怕衣料压到乳钉上的宝石,会碾进被贯穿的乳孔里。
然后才轻声开口。
“还有哪里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