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127(3 / 3)
边沿映出几分透明,手背上仍有些微红痕,情急之下的她下手再轻也不会很轻。
少年垂着笑眼看向右肩,带着红痕的手掌压在肩膀处,她戳他肩膀时倒是很轻的。
他转过身,取下屏风上的披风,漆黑披风抖动挥开,披落在身上,催着夜色跟随披落。
星子闪烁,夜风拂窗,沐浴后披着发的少微临窗伏案书写帛信。
信写罢,待墨干,少微将绢帛快速卷起,离开卧房,绕入长廊,叩响了家奴房门,听他房内窸窸窣窣似在紧急穿衣,少微道:“不必开门。”
她蹲身将绢帛自门缝下塞入,一边道:“让人暗中送去淮阳给山骨。”
若郑家军中那人果真是姬缙,与山骨便是敌对阵营,她要山骨务必留意,若有余力,要设法相帮。
情谊在此,不必忌讳相互麻烦,当初山骨逃入西山,起初更是姬缙执意进山相救,为此还挨了山中顽猴好一顿暴打欺凌,这份情义早已织作不能舍弃的羁绊。
少微从廊下走出,坐在石阶上吹风,又数起了那熬人的日子。
她甚至生出主动和赤阳谈判的心思,但只一瞬又掐灭,窝囊没面子倒是其次,只是这等同于自乱阵脚,不可能顺利换取想要的东西。
当下仍要观望人心与帝心,而她不信赤阳当真没有弱点,她务必要找出这最后一把火的烧料,务必要。
月已移过头顶,脑中仍无法停歇,少微不敢再熬下去,若睡不好,脑子既躁又呆,是这紧要关头的大忌所在。
于是返回屋内,躺去榻上,推开占下了玉枕的沾沾,强行点穴睡倒。
次日,刘岐带着一众官吏护卫出城治灾而去。
再一日,北征失利的大军终于回城,比皇帝先前预想中的归期迟了足足一月之久。
你随本宫来
这场历经数年的北征之战耗空了大半国库,最终被迫议和,以遣送公主和亲匈奴作为收场。
大军在城外南营驻扎,主帅与两位副将率百名部下入城,途中迎受着百姓们或消沉、或不安、或鄙弃的目光。
主帅与副将入得皇宫,解下佩刀,除下头鍪,在大殿内伏地告罪。
为首的主帅李封已年过五十,头鍪摘下之后,已是满头苍乱白发,其余两名副将尚至壮年,竟也同样一头灰白。
皇帝看着请罪的三人此等形容,皆同数年前离京时判若两人,竟叫人一时不敢相认。
数年前北征匈奴,是皇帝坚持做下的决定。
那年冬日,凌轲平定鲁国,班师回朝,面对皇帝北征的雄心,凌轲进言:内乱初定,理应休养生息,不宜再有耗战,当以防御为主。
而那时,密告凌轲勾结匈奴的罪证就在皇帝案头,被皇帝日常服食的丹药木匣牢牢压放着。
疑心早已大起,任何相悖的进言尽皆可疑,不愿代朕北征,是否正是因为另有图谋?
凌轲死后,皇帝收整兵力,决意要一举击散匈奴,他要用一场大胜来威慑贼子,击碎异心,向天下证明纵无凌家姐弟,大乾江山依旧能步向强盛太平。
无数丹药撑起的雄心血气终被现实击垮,北征战事一再失利,天灾内患随之四起。
三月二长陵大祭之前,北面传回战败的音讯,皇帝怒不可遏,事关国家与天子尊严,他仍难甘心就此退兵,直到目睹了祭台上方那场动人心魂的傩舞。
↑返回顶部↑